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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和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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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01月24日10:45
分离 我的父亲和母亲过了好多年夫唱妻随的日子，养育着我们姐妹四个孩子，很知足也很快乐。
所有的改变都发生在我的父亲升职之后。 自从父亲升职了之后，他回家的日子就少了很多，我们姐妹四个常常不再在自己的床上睡了，而是挤在母亲宽大的床上看她结毛衣与做出一双又一双的现在不再穿的而在那时宝贝得不得了鞋子。 那时候我不知道女人的等待是随着夜深而轻听门外一丝一毫的响声而忘了手上的毛衣针会扎着自己的，我也不知道半个月或是一个月归来的父亲是怎么在饭桌上痴痴看着母亲时就忘了拿递过来的碗，一切我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母亲在夜里冰凉的泪水滴在我的脸上生冷生冷的，我不知道那是思念。 姐姐上大学的时候，父亲又晋升了，我们也上梯子一样离开了家去上学，宽大的房子在母亲的眼里是一夜之间空了许多，等待父亲回家就成了她唯一的事情了。 40岁的母亲一个人开始在黄昏里孤独地等待我的父亲归来，孩子们不懂事的渺无音讯也一样的打击着她，每天从工作岗位上走下来的女人，没有孩子，没有繁忙，她就有些无所适从的不知道怎么样去生活了。 孤独的母亲在父亲繁忙的公务之中，那等待的焦虑时时灼伤着她，在一个漫长的夏季里，几个如母亲般大的妇人邀上了我的母亲，走向了茫茫夜幕，那乱转的麻将塞子、红红绿绿麻将子儿改写了我母亲的下半生。 父亲发现的时候是在一个早归的黄昏，紧锁的大门让父亲大发雷霆，“你知道我在外面的工作管的就是这方面，你怎么可以沾上这个？！” 母亲眼泪汪汪的一句“我想你”就浇灭了父亲的怒火，“如果你想打麻将的话，我在家陪你吧，我们俩来打呀，我花时间陪你就是了”父亲在我们不在跟前的时候对我的母亲还是温柔有加的。只是这种温柔总是在父亲加班的日子里荡然不存，母亲还是在父亲不在家的日子里随着那群妇人去了。 日子这样来回之间，母亲在黑暗的夜里不仅学会了麻将，而且越赌越大，渐渐的也学会了彻夜不归。 收到父亲的信时，我正在城市里的D厅里“蹦的”，我不相信我那美丽而贤淑的母亲会逢头垢面的和一群肮脏的男人们坐在一起打牌的，她曾是多么干净而且圣洁的呀！ 归来的暑假，家里没有人，人们说你的妈妈在前面那赌窝打麻将哦，听说手艺还挺不错，我的天，我母亲的手艺是教学，是绣花，是结毛衣的呀！ 我到现在都不相信是麻将毁了我们的生活，可是我真无法解释沉迷在这四方围城里的人们是一种什么样的痴迷状态与心情。 “我想和你的母亲离婚”父亲的口气充满了疲惫，这些年里的麻将之战，竟让我一点也不吃惊听到这样的消息，“可是，母亲她……”我没有更多的话，我知道深爱着母亲的父亲是彻底心寒了。 我不能把这些年一一很连贯的结在一起，我知道生命在最后一道防线上戏弄了我的父亲和母亲。 听到离婚这两个字，母亲有些反应了，“我不离！”她迅速地望着我们，“我不赌了，我不离！” 我几乎看见了希望，原来母亲也怕失去的！ 那一年的冬天特别的冷，我收到了我母亲的信，十分了草的行书
“你父亲有了别的女人！” 拿着信，我有些不知所措，这年春节我推迟了我的婚期，一个人独自回家，这一年里，本来我可以双双报喜回去的。 迎接我的依然是那冷森森的家门，这种感觉维持了多少年了？我算不过来了，看到头发有些花白的母亲，我才发现，我的母亲已是半百的人。 “孩子，我不打牌了，我再也不打了，求你求你，叫你父亲回来，叫他回来，求你求你了！”那种惊慌失措的样子让我心酸不已。 我这才知道发誓不再打牌的母亲一如既往的，另一个女人与父亲的相逢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见到另一个女人的时候，父亲很冷静地站在一边，“这是徐阿姨，”一个很普通很平凡的女人，比我的母亲年轻一些，仅此而已。 我看不见父亲眼里一丝一毫的愧疚之情，我知道这些年来，母亲把自己全盘输掉了。
“你也是个成年人了，我想做父亲的不用解释太多，你也知道，父亲也是个人，一个凡人，需要关怀，爱惜，父亲没有更多的要求，只是希望很累的时候回家有个人点着灯等我，象从前一样…..” 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父亲的眼泪，而是在另一个女人面前。
很想说留下，父亲，可是我没有张口，很想说别走，父亲，可是我没有理由。 复合 我的父亲在五十五岁的时候开始学电脑，那一年他正好离开我母亲再婚不久。
学习电脑的父亲精神很足，一整天里捧着一本又一本的电脑专业书，没完没了地跟着我蘑菇，把我从大学里学来的如今都忘光了的一点电脑知识又翻了个底儿朝天，我不得不常要挑灯夜战，真是怕他老人家明天会又出一个什么程序上的问题问我一个语塞而后被笑话“白让你上了那么多年的大学”。 好学的父亲很快就不再用我了，一年之后就得到了好几种电脑认证，勤奋的父亲一如少年，我真的是自叹不如。 其实我知道父亲为什么学电脑，他太苦闷，也太孤独了，他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忘记一些事的。 再婚的父亲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婚。记得那位叫徐阿姨的是哭着来找我的，说是父亲从来是一个人闷闷不乐的，自从学了电脑之后更是对她不理不问，成了一个时足的电脑迷，她实在受不了了，提出了离婚，没有想到父亲一口就答应了。给我这做儿女的一个理由是个性不合。
可父亲却拒绝回到母亲身边，生活在深深浅浅的伤害里并不是想复原就能复原的，父亲对我说。 父亲住在我的家里，我的丈夫对他的完全接纳让我感动了很久，只是住在老家的母亲却不再来我家，我只能是常常去老家看她，幸而离得并不太远。 父亲的离婚给了我母亲很大的希望，她不再上麻将桌，常来的电话不好意思问及父亲，但旁敲侧击的句句与父亲相关，我才知道生活也就在这种零零碎碎之中把两个生活了半辈子的人深深浅浅地牵在了一起的。 我的丈夫为我的父亲攒的电脑被父亲视同他的生命，每天细细擦抹，每周还用酒精一类的给电脑洗脸什么的，平时都不许我们碰一碰，在电脑前一坐就是数小时。 那感冒生病的几天我只好呆在家中，报社通知我，我的稿子要做修改，我在家里，我的笔记本电脑竟死活都打不开，看来是硬盘出问题了。 我向父亲说要用一下他的电脑，父亲正在洗手间，他告诉我，开机的密码是：0317
打开了电脑，我突然醒悟，3月17日，我母亲的生日。 我的父亲从来就没有忘记过我的母亲！ 所写的文章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单位奖给了我一台显示器，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台液晶显示器,而且还是三星的！这可把我高兴坏了，父亲总是说在电脑前坐久了不舒服，老病胃痛常会犯的，都是那电脑的幅射闹的。这个液晶显示器正好没有幅射，而且显示效果非常好，父亲见了这个不高兴坏了才怪呢。 正准备抱着显示器回家的时候，我的心念一动，我的母亲很久没有见我了，我要回一趟老家。 只是给父亲去了个电话，告诉他我出差了，就带着显示器回了老家，母亲笑着迎向我，可是远远的眉宇之间，双肩之上都是一片哀愁。 “你带着这个做什么？”母亲对我抱着这么个东西挺不解的。 我把所有的心情告诉我的母亲，“你们会复合的，我想，我也希望！” 母亲轻轻的摇了摇头，“我和他通过电话的，他对我，已经，不可能了，他亲口说的，我伤他太重啦！” “妈妈，父亲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你，你不信么？他电脑的密码竟是你的生日，而目前他最宝贝的就是那台电脑了，只是他在电脑前坐久了就会腰酸背疼，那个老胃病都会时不时的犯上一阵子，都是因为那电脑幅射太大，对身体损伤造成的。而我拿回来的显示器是全球最好的三星液晶显示器，不带幅射，对身体毫无损伤，你说爸爸是不是该用这样的显示器？” 妈妈连连点头，“快快给他换上！” “如果这台显示器是你用自己的退休金攒起来买的送给他的呢？他会不会发现只有自己的老妻最关心自己啊？” 妈妈两眼发亮地看着我，“我买，我买，孩子，我买！”母亲泪光盈盈，颤抖地拿出了她的存折，“孩子，我买着送给他，告诉他身体健康是最重要的！”
“不，我要你亲自送给他，并告诉他！”我让我的母亲收起存折，母亲执意不肯，并告诉我，“多少钱我都买，孩子！” “妈，只是你们能合好，让我们都回到从前，买一百台显示器我都愿意的！”
“不，一定是我买的，否则我心不安！” 我只好暂时收起我母亲的存折。 和母亲约好，我先回家，她随后带显示器来城里。 母亲是在我父亲搬到我家来后第一次登我家的门，父亲开门时的吃惊和和拧着显示器的母亲那种略带害羞的样子让我感慨不已，原来爱情是不分年龄的存在着的。 她抱着显示器走进了我父亲的房间，我真是非常紧张，因为父亲的倔强是出了名的，我不知道他会如何对待这个他又爱又恨的女人。 “你还好吧？你？”母亲的突然出现显然出我父亲意料之外，母亲的相问更让他不知说什么好了。 “你怎么来啦？”父亲的声音很冷淡，门外的我顿时紧张了起来。 “你现在学会电脑了，听二丫说这电脑对身体很不好，你要保重自己呵！”母亲还是一如当年柔声细气，“这是我花了我的退休金给你买的液晶显示器，用这样的电脑完全没有幅射的，你的胃病就不会犯啦，孩子毕竟有他们自己的生活，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显示器开箱的声音让我的心完全放了下来。 “你，你怎么知道这种显示器的？呀，我想了很久啦，我都不敢告诉二丫，这，好贵的，真是的！”父亲显然完全沉浸在了拥有三星显示器的喜悦里了，透过门缝，我看到我的母亲一脸红晕，看着我的父亲忙忙地打开包装，不知如何帮忙。 “听二丫说这个是，三星的牌子吧，是现在最好的！”显然妈妈在极力回忆我说的话。
“是的，是最好的！来帮忙呀，把插头拔下来吧，把旧的显示器换下来，来，我教你装机器！” 我的父母在分离了六年之后在一起开始安装三星显示器，我的父亲在装好显示器后，告诉我的母亲， “坐好，我告诉你，这是键盘，输进你的生日电脑就可以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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